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快樂離我好遠好遠,眼裡再也擠不出笑容,只是不時滲出咸咸的、刺痛著眼球的淚滴……

門前柿子樹又盛開了,橙紅了一整個秋,父親卻來不及見到這一幕,他闔上了雙眼,不再醒來了。

而我,再也已無法為他摘下一顆又一顆他最愛的柿子。

彷彿,黑影在柿子樹下埋伏已久,早在我還不懂事之時,經已瞄準我家。只是那時候我們都懵然不知其存在,直至不幸陸續降臨。

不治之症找上了父親,近年來將他折騰得不似人形;後來病魔又纏上了慈祥的奶奶。

面對多舛的命運,我們不是沒有盡全力頑抗,只是我們無力了。為奶奶醫病,父母已是傾家蕩產,欠下巨債,奈何“窮人生病,閻王討債”。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奶奶離世未及一年,我又再面臨另一次的失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在我們未癒的傷口再灑下一把鹽,帶走了親愛的父親?

家裡現在只剩下媽媽、姐姐和我,黑影何時才願意真正放過我們這一貧戶?

連一句普通話都不會說的媽媽,以特有的彝族女性的堅毅與勤奮,默默地扛起了家計。

姐姐剛上高一,我還是個小五生,兩人的學費宛如千斤擔子,壓在媽媽原就不強壯的肩上。

天未破曉,她抓起鐮刀,拎著犁耙,在田裡耗上一天的時光,天黑才荷鋤歸家。

辛辛苦苦攢到的錢,既要養我們,還要還債。可是,這些年來旱災連連,收穫的作物越來越少,加上我們這裡是高寒地帶,土地貧瘠不毛,日子越過越苦……

我不知道未來會否依然被黑影籠罩,但在這個嚴冬裡,一道來自馬來西亞的曦光,映照在我所住的爛泥箐村,帶來了祝福與希望。

一群好心的叔叔阿姨及時伸出援手,給了我和姐姐繼續唸書的機會。

我的雙眼又再泛紅刺痛,我知道這次不是悲傷所致,而是因為我的眼眶裡載滿了感激、感謝與感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