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以歡笑和聖歌迎訪客

文/葉偉章

2017年4月。

這趟到緬甸,主要是探訪祝福文化基金會所贊助的孤兒院 。

說祝福文化贊助,其實有欠妥當。因為祝福文化只是橋樑,負責把善心人士的款項帶給需要幫助的孩子。真正的贊助者,是這些被稱為“祝福天使”的善心人士。他們是人間的天使,從不吝於散播祝福與溫暖。

全團共26人,扣除策劃人蕭依釗(祝福文化義務執行長)及兩名志工(包括本人),與團的祝福天使共23人。

這趟行程共探訪了四家孤兒院,分別是 白鴿、蘇珊娜、贊溫、斯威那達。但在緬甸,由於前軍政府認為“孤兒院”是貧困的象徵,所以這些孤兒院在當地都稱為“少兒中心”或“宿舍”。 仰光市區地價昂貴,所以這些孤兒院都設在農村;另一家原在行程內的瑪莉中心,由於孩子們都回了家鄉過節,所以臨時取消訪問,只請院長來相見,把我們贈給中心的捐款和贈送孩子們的禮物帶回去。

上述孤兒院的孩子,絕大多數是孤兒,或來自邊陲地帶貧困家庭的孩子。他們或來自與中國接壤的東北部,或來自與印度相鄰的西北部;前者為克欽族,後者是欽族。共同點是兩處皆戰火不息、烽煙不斷,邊民長期生活在困苦不安中。邊區的孩子,沒有機會受教育,而且也可能被擄去當孩子兵。孤兒院的創辦人悲憫這些孩子,長途跋涉,從邊區把孩子帶到沒有戰亂的仰光一帶。在這裡,孩子們安全,也可以上學。未來,才得以看見光明。

XXXX

我們一下機,就直接前往斯威那達孤兒院。

炎炎午後,  太陽像頂大帽子,緊緊扣在這片土地上。

斯威那達孤兒院就是小小兩層樓的房子,底樓有兩張長桌,是平常孩子們吃飯活動的空間,樓上則是男女宿舍。

孩子們長大後雖會離開孤兒院,但仍回來當義工,照顧新來的孩子們。

斯威那達孤兒院院長諾彭牧師帶領幾位的義工,為我們準備了當地農家菜。簡單,卻很有誠意;道地且不加修飾,更貼近緬甸人生活的佳餚。

助學團裡最小的團員鄭宏智,年僅12歲。這兩年我因戲劇教課的關係,也常接觸這年齡層的孩子,所以特別愛逗他。我看他一副食慾不振的樣子,便問他:“怎麼了,不好吃?”他搖了搖頭:“不是,太熱了。”

確實熱。我看了看屋外,溫度高得彷彿可以看見空氣在融化。

然而孩子們就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客廳裡有兩把風扇,站立式的電扇,這對他們而言,就已是極大的恩寵了。緬甸的電流極不穩定,即使有電扇,也常會斷電。只是聊勝於無而已。

諾彭牧師說,樓上的男女宿舍都沒有風扇,非常悶熱。蕭依釗即捐出五百美元,讓諾彭牧師去購買風扇和小型發電機。

XXXX

蘇珊娜孤兒院,同樣坐落在外郊。

我們抵達時,蘇珊娜孤兒院的義工們已在院子鋪好草蓆,孩子們安靜地坐在草蓆上等待我們。

創辦人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孤兒院,孩子們開始表演他們準備後好的曲子。是教會的聖歌,年紀較大的少年在旁用心地撥弦伴奏。風過處,落葉瓣瓣飄零落下,彷如一張美麗的水彩畫。童稚的歌聲,沒有技巧,沒有太多的高低起伏,卻很誠摯。孩子們樸素靦腆,自然而純真地綻放著美麗。
團員張淑華帶了些仍顯嶄新的舊衣物,是女兒的衣服。孩子長得快,衣服沒穿幾回就不合適,於是她便帶了一皮箱過來。祝福文化義務執行長蕭依釗也買了百多件T 恤,因此中心裡的孩子人人都有新衣,不會落單。

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去換衣服。緬甸的孩子,無論男女一般個子較瘦小。有個小女孩,上衣套上去竟也成了連身裙,她喜孜孜地奔來跳去。團員們看著,被逗得樂呵呵;孩子們也因為有新衣裳而欣喜不已。

那一張又一張笑靨,猶如一朵又一朵盛開的花兒,繽紛靚麗地綴滿了一院子。

XXXX

相較於其他孤兒院,贊溫 的孩子顯得活潑熱情。

甫下巴士,就有一群孩子過來,拉著我們往中心去。有的挽著手臂,有的牽著手。

孤兒院的活動範圍,也就是小小一爿空間,大概比吉隆坡普通排屋的客廳略小。習慣了空調的都市人,在這只有一把電扇的房子裡免不了汗流浹背,加上緬甸這幾日的氣溫40度,待不上十分鐘就感覺到太陽穴的筋脈在跳舞。

可孩子們顯然是習慣了,怡然自得地嬉鬧著。

和其他孤兒院一樣,孩子們也準備了聖歌迎接我們,年紀較大的男孩輕刷著吉他伴奏。

我們把團員從馬來西亞帶來的文具、零食、玩具以及在當地買的新衣 ,分發給孩子們。看著他們笑逐顏開地吃著小餅乾,突然就覺得那一點點頭疼其實算不了甚麼。

XXXX

7、8年前到緬甸時,也去了一趟 白鴿孤兒院。

印象中的白鴿 很是簡陋;而今卻已遷移到農村,換成了堅固的水泥房。

事緣白鴿孤兒院 曾經一度被逼遷,原本就已面對斷炊之危,面臨逼遷無疑是雪上加霜。蕭依釗得知此事後,便為白鴿 奔走,後聯繫上大馬佛光山。佛光山總住持覺誠法師,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為白鴿 籌款。法師於2010年的東禪寺“春節平安燈會”中,發起了“援助緬甸孤兒院”募款行動,獲得廣大善心的支持,籌獲了10萬令吉。這筆善款後交給SIB KL吉隆坡蒙恩社區組織,由該 基督教組織負責在仰光郊區為白鴿購地、建立新樓房。

這事一度傳為佳話,證明了愛心不但無國界,也打破了宗教的藩籬。

白鴿孤兒院院長丁亞旺牧師一直視蕭依釗為恩人。“如果沒有蕭依釗,就不會有今天的白鴿,孩子們也不會有這避風港。”他對團員們說。

蕭依釗和白鴿的因緣不止於此。我還記得當時有個小男孩叫良敦,瘦瘦小小且不良於行。他的父親是台灣人,回台灣以後便斷了音訊;母親為了生活於是鋌而走險販賣毒品,結果被警方逮捕入獄。由於良敦有身體缺陷,外婆無法把他帶回山區,於是便把他留在孤兒院,只把妹妹帶走。蕭依釗回馬後立即動用她在媒體界的人脈,讓台灣的報章協助尋人。良敦的父親並沒找著,蕭依釗於是撥了一筆小善款,資助良敦去邊區的監獄探望母親。

事隔多年,良敦的母親出獄後,來到孤兒院尋找兒子,並把他帶回家鄉。他當年還小,這些事或許已不復記憶,但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他現在過得好,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