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情的溫暖》 / 蕭依釗

求助信原不是寄給祝福文化的。寄信人姓郭,南部人,在吉隆坡生活了十餘年。他原在俱樂部打工,生活還可以,二月份離職,還未來得及尋找出路,就因為行管令而被困囿住了。

同事與他聯繫,得知他35歲,是一名中印混血。「早幾年前我有存錢,有一晚父親在廁所跌倒,我把他送進醫院,幾個月下來醫療費花了三萬多。」他說,「但我不後悔,因為他是我父親。我後來辭去工作,照顧父親直到他去世。這幾年我工作都是斷斷續續的。我沒有兄弟姐妹。」

然而,這封信卻不是為他自己而寫的。他與另外8名緬甸籍客工合租吉隆坡市區一棟大廈裡的一個單位,他們當中有些是佛教徒,有些是基督徒,但大家相處都很融洽。客工們都在餐廳工作,其中一對夫妻,有個兩歲的小孩。因為行管令,大家都手停口停,一時間難以應付。

兩歲大的孩子叫金金,家裡沒了奶粉,於是母親只能把飯煮軟煮綿給他吃。「房東有答應房租減半,但我們家裡沒了食物,只有白米和雞蛋,煤氣也快用完了。」大人可以挨餓,可小孩不行。於是郭先生上網找慈善機構幫忙,信件輾轉來到了我手上。

我早前有提到,好些善心朋友知道祝福文化有回應一些因疫情影響而受困的個案,紛紛匯了些款項進來。我認為,祝福使者們應該與我一樣,不會希望看見他們受苦挨餓,尤其是小孩。

我打電話給偉章,想請他幫忙買些食糧送去給他們,後才想起他沒有外出許可證。行管令下不得共車,於是我唯有自己一人開車到超市,買了即食麵、沙丁魚、白糖、蘇打餅、白米、麵包和幼童奶粉,塞滿了一架手推車,請超市的職工幫我抬上我的車,他不願。只好自己扛,尤其是那一箱48罐沙丁魚,我用盡了蠻荒之力才扛上車,搞得自己相當狼狽。 超市的蔬菜賣完了,跑去佛光文教中心跟法師要蔬菜,法師送了兩箱蔬菜、一箱香蕉。

我把米糧送到大廈樓下,請郭先生及客工們下來取。我無法把米糧送上去,一則感覺左手舊患處隱隱作痛,恐怕肌腱又拉傷了;二則那大廈的租戶大都是客工,大門架上了鐵柵,有守衛把守,出入受到限制。

第一個下樓來的是郭先生,他牽著孩子的手,看得出孩子很依賴他,顯然他們確實相處得很好。不一會兒,大家就把食糧給搬完了。在這非常時期,我們自然不會逗留閒聊;隔著口罩,也看不見彼此的笑容。但我想,他們應該還是會感受到我代表祝福使者們所傳遞的溫度吧——因為人間有情,而變得溫暖的37度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