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依釗

收到史帝芬牧師發來的簡訊時,我正忙得不可開交。簡訊裡寫著:“你有糧食嗎?我們的孩子和老人需要!”

某程度上,我覺得史帝芬牧師是個挺神奇的人物,或者說,是個非常徹底的奉獻型代表。他於2005年創辦了一家專門收容邊緣少年和街頭流浪兒的孤兒院,取名為“生命的起點”,因他希望可以幫助這些少兒重塑新生命。

後來有不負責任者把老人丟棄在孤兒院門口,為了收容這些孤苦無依的老人,他增設了老人院。

孤兒們漸漸長大,少男少女混居,有很多不方便,所以他把孤兒們一分為三——兒童院、男生院及女生院。

由於他自己原是街童,被一位牧師領養,才成就了今天的他,因此,他對街頭流浪者有特殊的感情,如遇到流浪者,就會把他們帶回去。沒料到這些街頭流浪者中,竟有愛滋病帶原者,他唯有另外租了一棟房子收容他們。

隨著他所收容的少兒、長者漸多,原有的中心已容納不下,他不斷的擴展,以致經常面對入不敷出的窘境。可縱使如此,他依然不放棄任何一個需要援助的少兒、老人、街友……。他的這份精神,讓我既敬佩,又常忍不住替他捏一把冷汗。

我和幾位認識他的牧師及社工皆勸告他不要毫無限制地收納孤兒和老人,必量力而為,才能把所收容的孩子和長者照顧好,何況他沒有一個固定的教會作救援靠山。 可是他非常堅持自己的方式。“一切,都是上帝最好的安排!”他說。

後來我想起我們老祖宗的話:“窮達皆有因,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也就隨緣隨力的幫助他了。

有一個時期,我不時收到他發來的老人遺體照片,“今天有老人逝世了,需要錢辦後事和買棺木 ……”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對他說:“你以後只要告訴我,需要什麼幫助就可以了, 不用把遺體照片傳給我。” 其實我並不忌諱,只是功夫未到家,一大清早看著遺體照片,心情仍不免有點波動,早餐竟也就吃不太下了。

我建議他到街上的棺木店去向老闆求助。我告訴他,華人有捐棺的傳統,棺木店有一長串願意捐棺和捐辦葬禮費的善心人的名單。第二天,他來電感謝我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那老闆願意長期捐棺給老人院逝世的老人。

至今他租了8棟房子來收容162名孤兒、 老人和愛滋病帶原者。這3家孤兒院、4家老人院及一家愛滋病帶原者收容所,分散在巴生港口郊區各個角落。

先不說這162人的生活費,光是8棟房子的月租總額,就已超過1 萬8 千元,這重擔足以把史帝芬牧師的腰給壓垮。

話說回來,雖然忙碌,不過接到史帝芬牧師的求助簡訊後,我還是和義工盡速把祝福文化手上所有的物資送到“生命的起點”老人院去。這家老人院收容了47名長者,其中大部份是印度人,有幾位華人。

在老人院門前乍見史帝芬牧師時,我嚇了一跳,他面容憔悴,非常瘦弱,而且頸部貼了紗布。

“您怎麼啦?”我問。

他嘴角微微牽起一抹苦笑:“我現在滿身病啊。除了心臟病、糖尿病,又患上腎病,需要洗賢,我這頸部開了長期血液透析所需的動靜脈瘻管。我現在每周洗腎3次,每次收費237令吉, 一個月需4千令吉。我正為錢發愁呢……”

為了不讓他見到我泛淚的眼眶,我急急轉身,幫著把一箱箱的乾糧從車上給搬下來。

我心裡暗暗焦慮:倘若他倒下, 這些孩子和長者怎麼辦?必須找更多同道人來支援他,同時協助他尋求更好醫療。

跟史帝芬牧師道別之後,我撥了幾通電話給相識的基督教組織的牧師和志工, 希望有人可以向這位好人伸出援手。

一位牧師好友說:“You are a god-send to Stephen.”

我回應:“雖然我非基督徒,但我誠心祈求:願上帝保佑史帝芬牧師!”

(註: 若有熱心朋友要捐助史帝芬牧師以及其他經濟拮据的福利中心,請點擊 <https://forms.gle/JDgDsBDboeDBQkd76> ,並註明 “史帝芬牧師個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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